乱弹红颜之宋袆
[南鹂]
宋袆MM,何许人也?可能好多人没有听说过,在那么名女人列传中居然没她的位置,实在可叹。
没有听说过宋袆可以原谅,要是没有听说过绿珠和石崇,那就太不应该啦。在乱七八糟的西晋历史中,绿珠那绝美的一坠就象黑夜的流星一般让人难以忘怀。说起绿珠,又是一起男人假借女人之名发起的罪案。那孙秀为了对付石崇,日思夜想,想破了脑子,想出了个烂招,你石崇不是有个美伎叫绿珠吗?俺就跟你要了她去,如果你不给,俺就借机生事K死你。果真,石崇不给,他当然不会给,不是因为舍不得绿珠而是因为他男人的脸面。但这人可恶就在他居然去对绿珠说:“我今为尔得罪。”我们从小老师就教育我们做好事要不留名,当兵临门外时,老狐狸这样对绿珠说,分明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心里早在盘算了:嘿嘿,孙秀,你想得到绿珠,死了这条心吧。聪明的绿珠MM非常识时务地泣曰:“当效死于官前。”于是走到楼前,纵身一跳。
偶叽叽喳喳说了半天的绿珠,大家是不是已经在心里暗骂了,这老太婆怎么那么罗嗦,快说宋袆呀,说一大堆绿珠做什么呀?嘻嘻,马上要说到啦。当绿珠纵身一跳的时候,一个美丽的小姑娘飞身跑上前去,可惜,已经来不及啦。小姑娘就眼睁睁看着绿珠象花一样在地上开放,“师傅,师傅……”她放声大哭。这小姑娘就是宋袆,绿珠的弟子,绿珠将自己全身的本事悉数教授给了她。听闻小姑娘是孤儿,深得绿珠真传,尤其善于吹笛。
绿珠死后,石崇也被砍了,金谷园自然也一片狼籍啦。宋袆就是哭得再惊天恸地,还是终究流落街头,所幸此时小MM已经十多岁了,看得出天生的一个小美人胚,又吹得一手好笛。在街头呆了一段时间后,被收入襄城公主府邸做歌舞伎。记不清是不是柏杨先生说过的:古时的漂亮女人总是逃脱不了做二奶的命。在公主府呆了几年后,宋MM逐渐长大成人,出落得美艳绝伦,那附马瞅着心里自然就痒了,与公主叽哩咕噜了几下,就将宋MM收为侍妾啦。
话说回来,各位可知这位襄城公主的附马爷是谁吗?他就是历史上名气不小的凤毛鸡胆王敦大将军。王将军出身史上知名的王门,是个极狠的家伙。《晋中兴书》记载:帝舅王愷尝置酒,王遵、王敦俱往。女妓吹笛小失声。愷怒,便令黄门殴杀之,一坐改改容,敦神色自若——看见没有,一个女伎因为吹笛吹得稍稍走了音,就被当众活活打死了,而这位王大将军居然看得津津有味,面不改色。可怜如花似玉的宋MM落入他手,真是羊入虎口。偶在想,在王府的那些年里,宋MM每次吹笛的时候,是不是都胆颤心惊的,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被活活打死哦。
所幸几年后,为了实现王大将军的鸿图大志,幕府们以美色误事为名,力谏王大将军,废了以宋MM为首的数名侍妾。(无弦按:天知道,这是不是大老婆襄城公主看着老公身边天天莺莺燕燕的两眼冒火想出的一个计策?)在丰功伟业面前,女人自然不足挂齿,王大将军立即从善如谏,将以宋MM为首的数名美女就象扔破衣服一样地扫地出门啦。
宋MM再一次地站在了街头,上一次她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这一次可是朵绚丽盛开地鲜花。
PS:这位王大将军也没得好死,这家伙后来起兵反叛,兵败病死,死后下葬没几天,又被掘墓戮尸,首级割下挂在朱雀桥上示众。不知道他死时,宋MM做何感想,不过无弦是替她高兴嘀,总之,欺负女人的男人是没好下场嘀。
继续乱弹,先让那个美艳艳开在街头的宋MM多站一会儿。
前面提到这位王大将军胸怀大志,啥大志呀,当然是谋权篡位啦,篡谁的位呀,晋明帝司马绍。这位司马皇帝据说聪明过人,他老子元帝司马睿就是因被王敦所逼而忧崩,所以说他和王敦有不共戴天之仇。他继位后,天天想着就是灭了王敦,剁了王敦,让自己的皇位坐得安稳些。
某日司马绍在深宫中正想着王敦咬牙切齿,突然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说有位美丽的宋MM天天站在街上吹着动听的笛子,而且居然这位宋MM曾经是王敦的侍妾。这消息对已经抑郁之极的司马绍来说无疑是春风是夏雨,好你个王敦,你天天打我皇位的主意,我就天天睡你的女人。当下,司马绍下令,一顶小桥将宋袆接入宫中。打开轿门,一见宋袆,司马绍彻底沦陷了,如此温柔可人美丽娇艳,不杀王敦何以解恨。没多久,司马绍真的灭了王敦,从此高枕无忧在宋MM的怀里再也出不来了。
可惜好景不长,也就一两年的时间,身强体壮的司马绍突然得了重病,自知小命不长。看着身旁娇滴滴的宋MM,想起自家那个母老虎皇后庾文君,不免心生暗怜。罢罢罢,好歹和MM相爱一场,总不能让她在自已崩了后被母老虎逼死或再次站在街头,做次好人吧。于是,司马绍在群臣进谏,请出宋袆。时朝贤悉见,帝曰:“卿诸人谁欲得者?”众人无言,阮遥集时为吏部尚书,对曰:“愿以赐臣!”即与之。
做女人难,做漂亮女人更难,宋袆这样的美女的命运从来就没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上过,总是在一个个男人手里传递着。写到这里,无弦长叹一口。又一位男人出场了,大家不禁要问一下,这位色胆包天居然敢接皇帝老子盘的吏部尚书阮遥集,是何许人也?
一查吓一跳,这也是位名人之后,他的祖上可是知名狂人阮籍、阮咸,出自这样的家庭,怪不得能做出如此吓死人的事来。偶们学成语的时候,有个“金貂换酒” 和“阮囊羞涩”,都是典出于他,意思就是这家伙嗜酒如命,以至总是钱袋空空。《世说新语·雅量篇》中也有他的记载:祖士少好财,阮遥集好屐,并恒自经营,同是一累,而未判其得失。人有诣祖,见料视财物,客至,屏当未尽,余两小簏,著背后倾身障之,意未能平。或有诣阮,见自吹火蜡屐,因叹曰,“未知一生当著几量屐?”神色闲畅。于是胜负始分。偶们现在的时尚小年青经常挂在嘴上的“只要过程,不要结果”,殊不知老鼻祖就是这位1700年前的阮遥集阮孚啦。不过各位别以为这家伙是个时尚人士,跑在皇帝老子面前的可是位秃顶的小个子老头。
老家伙阮遥集乐颠颠地捡走了美丽的宋MM,回家立马开席饮酒,在美女的笛声中不禁飘飘然,想起范大夫与西施大美人一叶扁舟去,江海寄余生,顿生退隐之心。正此时,温峤得令硬拖他上车,去做新皇的顾命大臣,阮老头子一路上嘟嘟嚷嚷要下车回家抱美人,可那温峤比他铁腕,就是不让他下车。最后阮老头子没办法,只好使出祖传的耍赖功——尿急,温大人你总不能让俺给尿憋死吧。碰到这种混小子,温峤无奈只得让他下车,阮孚找了个草丛做掩护,一溜烟地逃回了家。立马带上美人扬尘而去,留下一纸书文,老子要和美人天涯海角去啦,你们要是还要用俺,就派偶个广州刺史吧。
摊上了这么一个又丑又穷的老无赖,宋MM心里自然是委屈嘀,想那王敦是附马、司马绍是少年皇帝,虽然附马无情、皇上无命,好歹都是有钱的帅哥。但自从她看到师傅绿珠那惊心地一跳后,小小的她就明白了,要活下去,只有低头顺从,笑脸迎人。幸好她还有爱好,她将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了笛子里,居然成了当时全国首席笛子演奏家。所以由此无弦认为,女人要是生活不如意的话,是应该给自己培养个兴趣爱好出来,不仅能化解痛苦,保不准还能由此另树一帜成名成家呢。
一个人要是能无赖到连朝庭都怕,那也就只有阮孚啦。老家伙说要去广州,朝庭没办法只好封了个镇南将军给他。于是镇南大将军阮孚,带着宋MM一路游山玩水,广州自然是永远也到不了的啦,最后死在了浙江武义的明招山。
可怜的宋MM再一次落单啦,这下不再是站在街头啦,这次是站在了深山野岭。
公元300年,石崇死,十多岁的宋MM站在了洛阳街头,公元325年,司马绍死后,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美妇宋阿姨被糟老头阮孚带着浪迹天涯去啦。如此过了几年千山万水的日子后,四十多岁的宋阿婆(在那个年代四十岁的女人已经是奶奶级的啦)因为阮老头翘了辫子,又落单在了武义的深山里。本以为宋阿婆的人生也差不多啦,安安静静地在山里等死,可惜宋阿婆是个名女人,一个女人一旦扬名天下,这天底下的苍蝇蜜蜂都会不远万里地飞着来找你。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年轻的追星族谢镇西来到了明招山宋阿婆的小屋前。
又来了一位男人,各位好玩吧。让偶先讲讲这位的背景,谢镇西即谢尚,乖乖不得了的是又是一位世家子弟,大家都知道晋时两大家族“王谢”,前面提到宋MM的第一位男人就是王家的王敦大将军。而这位谢尚系豫章太守谢鲲的次子,太傅谢安的从兄,自小就在糖罐里长大,又接了老爹的爵位。可谓是当时的青年才俊,钻石谢老二,是无数怀春少女梦中的白马王子,虽然谢老二早已娶妻。自古这种从不为五斗米而皱眉的帅哥,总是喜欢风花雪月地,偶们今天常说的“桃红柳绿”就是这位帅哥闲来无事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色盲而创造嘀。
话扯远了,接着说谢帅哥的追星,现在的媒体看到人家玉米坐个飞机到哪去看超女演唱会都要大惊小怪一下,1700年前谢帅哥的追星之路可比玉米们辛苦多啦,人家可是一马步一马步地不远万里花了N多日子,才到了宋阿婆的门外,为啥呀?为了音乐。谢帅哥也是个著名音乐家,曾经游手好闲时学鸟跳舞,一不小心就艳惊四方、名留史册,若干年后的大诗人李白都无限仰慕地写下“谢尚自能鸲鹆舞”。谢帅哥出于对音乐的无比热爱,估计也养成了一种癖好,套用现代人的说法是,有了蛋,还得有那只下蛋的鸡。所以管她宋MM是阿婆也好,满脸鸡皮也好,只要她是首席笛子演奏家宋袆,天赐良机又落了单,无论如何也得驮回家藏起来。
再说小屋内的宋阿婆,阮老头死后,一不能下地干活又不能缝缝补补,每天吃饭吹笛,早就成了正房太太眼里的钉肉里的刺啦。可她一辈子顺从惯了,无奈只能逆来顺受啦,谁让她想活下去呢。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林子里黑沉沉嘀,突然一个帅哥清亮的声音响起:“你愿意跟我走吗?”“I DO”。宋阿婆立马开门收拾包裹走人啦。下山的路上,谢帅哥想起宋阿婆的第一个男人王大将军,于是问宋袆:“我何如王?”答曰:“王比使君,田舍贵人耳。”嘿嘿,聪明的宋阿婆当然只能这样回答啦。谢帅哥看着月光下风姿绰约的宋阿婆,黑暗中美貌依旧,又听到如此悦耳的马屁,心里卟嗵卟嗵狂跳三百下,云里雾里地也就忘了宋阿婆比他大十几岁的事实,爱上了她。
偶多希望此时的宋袆能找到自己的真爱,从理论上说起来,她和谢尚有共同语言,又都是帅哥美女,而且象他们这种艺术家姐弟恋也是种时尚。当然偶丝毫不怀疑谢帅哥是借她过桥,但象宋MM这样的女人何尝不会知道谢郎的真实意图呢?他需要的是她的笛,他要珍藏的也是她的笛,她当然只有尽力去成全他啦。后来,谢尚果真在音乐上更有造诣了,笛子吹得嘀溜溜的转,成功举办了个人音乐会,有诗家还专门为他写了句广告语“牛渚矶头,谢尚细吹玉笛”。
宋袆大概活到五十上下,也就香消玉殒啦。从石崇、王敦、司马绍、阮孚到谢尚,她活得似乎让人很眼花缭乱。从做二奶来说,她也算是非常成功的,一点也没有浪费她的价值。但偶最佩服的还是宋袆的死,用现代理论来说,连剩余价值都被利用得淋漓尽致。她死后,谢帅哥将她葬在金城山南,对琅邪郡门。谢帅哥反常理为宋袆造一座豪墓,是因为爱她敬她吗?偶窍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收藏立块碑,意为昭示天下:“我国首席笛子演奏家美女宋袆是我谢镇西大将军的收藏品。宋MM生前夸我是贵人,而威摄朝庭的附马爷王敦大将军跟我比起来是乡下人。嘿嘿,得意吧,老子才是天下第一。”
本以为宋MM盖棺后,谢尚做秀也做够了,她可以安心地长眠啦。可是那些臭男人还是不放过她,还是要拿她继续做秀。几十年后,琅邪太守袁山松,某日醉后,改写了一首歌《行路难》,请注意是改写而不是原创歌曲哦。一首改写的新歌想要打榜,唱响全国,没有宣传是万万不行嘀。袁太守坐在房内狂喝闷酒,用什么方式一鸣惊人呢?现在常用的绯闻、婚变、打架,太下三滥啦,不合他太守的身份。苦思中,他抬头望见的对面的金城山,金城山上那座豪墓,以及墓里的那个名女人。哈哈,有了,拿死人来炒作,而且要炒得极为高雅,必定轰动全国。于是就有了“每醉,辄乘舆上宋袆冢,作《行路难》歌。”象这样经典的案例没有被收入广告策划大全真是可惜。
呜呼,宋袆,汝既生为女人,何不无才无貌?汝既有才有貌,何不一跳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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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约《俗说》:宋袆,石崇妾绿珠弟子,有国色,善吹笛。后入晋明帝宫,帝疾患危笃,群臣进谏,请出宋袆。时朝贤悉见,帝曰:“卿诸人谁欲得者?”众人无言,阮遥集时为吏部尚书,对曰:“愿以赐臣!”即与之。宋袆死后,葬在金城山南,对琅邪郡门。袁山松为琅邪太守,每醉,辄乘舆上宋袆冢,作《行路难》歌。
刘义庆《世说新语·品藻》:宋袆曾为王大将军妾,后属谢镇西。镇西问袆:“我何如王?”答曰:“王比使君,田舍贵人耳。”镇西妖冶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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