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来说两句
文/王倪 我对中国古典传统中的“境界”和“神韵”推崇备至,对平淡质朴含蓄的古典传统击节赞叹。在我眼里,能用尽可能少的字表达尽可能多的内容和情绪,即所谓“言约意丰”、“言有尽而意无穷”,是创作的最高境界。因此,如果拿语言来表现思想和情感,与其尽量流露,不如加以节制;与其竹筒倒豆子,把什么都说出来,不如留一大部分让读者自己去领会(读书之乐尽在此)。文学之所以美,就在于那无穷之意,难言之境;我也能欣赏辞采华茂、汪洋恣肆、夸张铺排的才子文章,例如辞赋一类,但是终归是隔了一层,我能欣赏到的只能是文字表面的抑扬顿挫、奇崛瑰丽,至于文内藏着的“情”和“思”难免寡淡。因为创作者关注的视野毕竟有限,如果过分关注了“文”,难免会忽略了“情”和“思”。而上乘的作品必具有含蓄的美,深意常在欲言未言之间。归结到一点,我认为“质”比“文”更重要。
罗索了半天,该进入正题了。
一、读南航的《野渡无人舟自航》,书的总体感觉是有些庞杂。200多页不算厚,却容纳了散文、随笔、小说、诗歌、各类杂文,其中散文有风流才子必有的风花雪月,有屈原式的嫉世愤俗,有小资类的闲情雅致,有电视剧评,有政论,有文学评论,居然还有“音想”(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命名这一类文章,聊且称之为音乐随想,简称“音想”)。小说有武侠小说、科幻小说、荒诞小说,还有微型小说,后面的杂文更是“杂”到没法说了。我认为这碟拼盘,所放的佐料有些太多了,以致冲淡了原有的真味道,给人眼花缭乱的感觉。
二、情感投入问题。我谈三篇,从南航的初恋篇《野渡无人舟自航》、网恋篇《细雨梦回网上花》到热恋篇《凌波人去,飞天舞散》。
1、初恋篇。南航在此初步显示了过于常人的才气和创造力,还有操练语言的上佳能力。读来也颇有趣,还有些淡淡的感伤味儿,尤其适合于那类处于“青春尾巴期”、情路沧桑的男女去读。缺憾在于:文章在语言上似乎太用力了,显得有斧凿之痕,后面的《野渡无人舟自航Ⅱ》、《为寻找活着的意义而活着》、《03 33│1-│》、《夜夜夜雨》等篇都有此类毛病。我信奉“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的理论,主张用词,不必喧哗夸张,不必标新立异,但求诚恳写作,诚实落笔,一分情一分话,自然大块文章,自成高格。如不以此为图,专以造句为务,语不惊人死不休,反而走入死胡同。我还认为,所有尖锐新奇的,都是不能持久的,只有平朴诚挚的义理和情感,方可流传。当然,所谓的“不事雕琢”,并不是信笔所之,无视文字的技巧,而是韵致自然,不着痕。
2、网恋篇。似有情,又似无情;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多情总被无情恼……文人们玩词弄句,炫耀玩笑的成分居多,“情”味则淡了些。
3、热恋篇。不知为什么,王倪总觉得此篇性感之极(原谅我的乱用词),有较重的琼瑶言情味:心脏病,孝女,严母之类分明是琼阿姨的路数,如今却有些过时了。谁若信这些,未免“纯情”过分,倒显得有些矫情了。
总体觉得,俏皮太甚,淹没“真情”。无论是《南版主历险升官记》接龙帖,还是“温甬之恋计划书”都显示了兄的聪明才智,俏皮话、玩笑话比比皆是,有趣之极。问题就在于太俏皮太有趣了,读者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语言和情节上来了,哪能品味出什么“真情”来?倒是后面一部分倒有些“情”出来了,可惜都是男主人公一个人在活动,在抢镜头,女主角始终不在场,给人一种有劲没处使的无力感;后部分的用词,貌似深情,细一琢磨,有无病呻吟之感。
我最喜欢的还是武侠小说《慕容》,写得唯美浪漫,颇见韵致。最主要的还有一股我喜欢的古龙味。古龙的语言多么精炼传神,富有韵味和哲思。我以为能把武侠写得又好看又有味道的,目前为止就古龙一家,别无分店。觉得遗憾的是,《慕容》的情节过于淡化了,武侠作为大众文学,最受重视的恐怕在于情节。情节曲折跌宕是它吸引大众的最重要的手段,如果能兼顾语言、造境,那是最好不过了。因此,《慕容》得之于语言、韵境,失之于情节。
对于新诗,南航的诗化用许多古诗词来,可见受其浸淫之深,有浓浓文化味。可是王倪读后,总觉得有些不和谐,有水油不相容之感。也可能是感觉上的毛病。其中有两首我最喜欢,以为写得很好:一为《高山流水》,一为《一条网虫的情诗》,前者尤好,流畅不着痕迹,清新自然。(2006年6月6日作,6月28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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