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怜坏缆涧边躺,上有啄木深树降。春潮带风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航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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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破烂生活较劲

——读南航诗文集《野渡无人舟自航》

文/无歌

  一本书,封面上,孤舟,小木屋,淡淡桑烟,烘了一层暖的绿意,近岸的树,独挑几点猩红,淋淋漓漓地,那鸟扑棱着就飞了,飞了。翅下再挂着一线浓浓的碧水,在纸间泅不开来。我看见了南航,一个温州狷狂书生的影子,不是写字,偏偏在宣纸上做画,欸乃一声,伴那鸟,那树,那游离在尘世之外的山山水水,即刻似已坐化。

  这是幻化的南航,或者本来是我现实中的幻觉?我只觉得,瞬间,一个强大的意象却破土而出:南航,野渡无人舟自航!“浪奔,浪流,浪淘尽”,如此的狂飙恣肆,像黑暗里突然绽开的一昼阳光,映照着这本繁复的书,花阴下繁复的人。它的繁复,在于朝花夕拾的散文、音乐电影随笔、抨时嫉俗的杂文,新武侠、荒诞、科幻小说,象形、网络诗,诸种体式,并存不悖,更在于南航的心魂,一面婉婉约约,“扫开柔柔的小角落”,“夜雨一滴滴阑珊,点捡起半生,俯首闲拈幽幽闪光在那角落的东西”,“天空江寥,万物静寂”,古典得像李渔、张岱的随心小品,另一面,他似乎在仗剑天涯,追问,叩求,“为寻找活着的意义而活着”。他昂首向天,“人为什么活着?人活着为什么?生命到底有没有意义、价值、目的?......如果这是一枚永旋不倒的硬币,是否我们只能哈姆雷特式,陷入两难悖论?”这该不算矫情吧,古有屈原问天,今有南航独行。对生命本原的探询,在萨特,在加谬,柏拉图,托马斯·莫尔,在孔子,庄周,佛陀,基督,都是谜。因为解决不掉,南航就只能沉郁在语言的大河里,舟楫飞走,时而散淡如渔翁,时而纵性做狂人。

  我之以为,随笔杂文最见人性情。像梁实秋、董桥,像刚刚仙逝的张中行先生,古朴中露出一等高妙,雅中藏俗,俗中见雅,大拙乃大美。南航很年轻,自与梁、董、张诸家不同,骨子里血脉贲张,批驳时、事、人,锋芒甚厉,但也不失客观。比如对李敖,倍赞他以“神圣的愤怒”,自聘为台岛肮脏社会的陈蕃式清道夫,维护了一个真正知识分子的独立、尊严和大无畏,却直斥他老了,可悲地堕落了,患有自大症,作秀欲,好色癖,爱扎台型,出名心极强,有公德无私德,常侵犯他人隐私权,以及盲目信奉“敌人反对的,我们就拥护”的极端二元论,投机做“歌德派”(《一个李敖,半个英雄》),字里行间显示了十足的钙质。 在压卷的《剽客列传》中,他痛陈网络剽窃者的厚黑心肠,“E网恢恢,疏而不漏”,公布剽客名单,断然宣战,而当下剽客之多,几如过江之鲫,一篇好文问世,便被剽客收罗,四方投稿,有的打一枪换个地方,有的集团作战,气焰汹汹,再加上各类网站私自狂转不止,只苦了作者。倘若申诉一二,居然有剽客反诬作者为剽客,混淆视听,弄得部分作者有口难辩。今南航甘愿为战“剽”先锋,直捣黄龙,快哉!

  南航的小说亦渐成大象。一篇《慕容》,取《诗经·小雅》佚句“慕子之容”为意,虽系牛刀小试,却颇具新武侠之风,气象开阔,勾连起伏,侠义人情,采用电影拍摄取镜手法,动感分明,读之如品佳肴。武侠文学大师温瑞安与作者在温州一会,手捧《慕容》,当即评引,题云:“大雁南飞,垂天之云”,认为它“非但承接了武侠的传统,且已得新派的精髓,达到了超新派后又峰回路转……俊秀转清,醉月揽怀,每读之令人感动”,“就这样:动人/动感/感动,胜在造情/造境/造文”。依我个人愚见,其荒诞小说《X深渊》,科幻小说《飞向末日》,有骨感,兼备软性的力量,一样显露了作者纵横汪洋的才情。可惜,这样的篇章收录太少,我难以深察,无法痛快到底。

  解剖本书,南航始终扮演着三重角色:文人的倔强,古典的诗性,英雄的情结。我相信,现在,将来,这一位文化味的孩子,都会推着西西弗斯的石头,往永恒的山路上赶。虽然石头总是后退,可能砸伤自己。

  当然抱着“吾爱生命,吾更爱真理”的南航,一路狂飙,有时未免失之直白,某些语句也略显粗糙,个人感觉,就是某些杂文,直白了点,显得句子有点硬,但是,即使一头有思想的兽,也比一个说兽话的人,可敬得多。因为南航说出了破烂的生活,并在破烂里呈现出了美丽的诗意。当下还有文人如斯,当浮一大白!(2006年3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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