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也，夜阑下寒沙。
春水小立，秋草闲步，何事年年阳光到天涯。
忘旧枝栖遍，低语一一；故侣飞尽，长啸千千。
岸深处，稻虫不鸣，风静听落今宵花。
月明轻踏沉舟，忆当时，独醒欸乃。
红尘似火，灰埃如烬，难凭背影凉大地。
更有多少更，墙角篱畔，无眠啄苍苔。
蒹葭渡，蓬蒿村，蘼芜川。
寂寞。
过细雨荒径，微雪乱滩，泥没青青蔓。
数儿女灯外，纵前世掠来，后日冲起，倩谁仰首？
黄昏江湖，黄昏城市，黄昏庭院。
——1992年
附：卢照邻《同临津纪明府孤雁》
水流疑箭动，月照似弓伤。
崔涂《孤雁》
几行归去尽，片影独何之。暮雨相呼失，寒塘欲下迟。
渚云低暗度，关月冷遥随。未必逢矰缴，孤飞自可疑。
杜甫《孤雁》
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里云。望尽似犹见，哀多如更闻。
杜牧《早雁》
金河秋半虏弦开，云外惊飞四散哀。仙掌月明孤影过，长门灯暗数声来。
须知胡骑纷纷在，岂逐春风一一回？莫厌潇湘少人处，水多菰米岸莓苔。
张炎《解连环·孤雁》
楚江空晚。怅离群万里，怳然惊散。
自顾影、却下寒塘，正沙净草枯，水平天远。
写不成书，只寄得、相思一点。
料因循误了，残毡拥雪，故人心眼。
元好问《迈陂塘》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高启《沁园春·雁》
木落时来，花发时归，年又一年。
记南楼望信，夕阳帘外；西窗惊梦，夜雨灯前。
写月书斜，战霜阵整，横破潇湘万里天。
风吹断，见两三低去，似落筝弦。
相呼共宿寒烟，想只在，芦花浅水边。
恨乌乌戍角，忽催飞起；悠悠渔火，长照愁眠。
陇塞间关，江湖冷落，莫恋遗粮尤在田。
须高举，教戈人空慕，云海茫然。
